
吴惠林:金融狂热能了吗?
The Epoch Times
读完《金融狂热简史》(A Short History of Financial Euphoria)这本小书,脑中立即浮现1991年1月的一件往事,那是199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颁给三位财务金融学者,我在一篇文章中介绍他们的学术成就之后写出两点感想:一是这个崇高的奖项颁与财务学者,是否会助长投资理财的风气,致对工业发展、尤其是对制造业的发展有...
当时曾引来财金学者的为文驳斥,但随后衍生性金融(或是金融创新)愈见蓬勃发展,投机风气愈来愈兴盛,金融风暴三不五时报到,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而2008年竟爆发全球“金融海啸”,突显出我在1990年底的忧虑并非杞人忧天。
除了财金学者的反响外,当年我的同事李宗哲先生也写了《淡水为什么要加盐?》的回应文,质疑坚守自由经济理念的我,为何会有像凯因斯学派学者,如麻省理工学院教授佘罗(Lester Thurow)主张美国要加速产业生产力的成长,第一要务就是要鼓励资源从事实质投资(real investment),以替代纸券企业家(paper entrepreneur)所热中的金融投资,而这些投资只追求短期差价利益。
李宗哲的意思是说我也有政府该抑制金融产业发展、主张政府要有产业政策,亦即政府要干预经济之意。他在文中勉励我大可不必放弃自由经济理念,他是这样写着:“自由经济原则和市场机制还是不停地在展现它无与伦比的威力。君不见一九八O年代在美国呼风唤雨的理财金童一一中箭下马:投机钜子川普的王国濒临瓦解;垃圾债券大王密尔肯与放言‘贪婪是好的’的波斯基皆啷当入狱;购并大王凯斯特也因信用快速膨胀后债台高筑。华尔街多少俊彦纷被裁员,而导致美国银行危机的成千上万在储贷银行任职的理财专家,现在已不知身在何处。”
他又说:“君不见数年前在美国风光一时的证券公司与门限为之穿的大学财务管理系,如今也已风光不再。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管理学教授派斯汀最近说道:‘数年前,几乎所有管理学院的学生,都要争先恐后挤得头破血流的挤入财务管理系的窄门,因为他们未来人生的第一志愿都是要成为银行家。如今,他们都宁愿进入踏实的企业界,真正的制造些什么,而不再是大玩买空卖空的游戏。’”
李宗哲举出的理财金童凄凉下场的例子,在这本《金融狂热简史》中也都有记载,这些例子固然显示市场终究会将恶人扫除,但他们带动的投机热潮却使千千万万人受害,全球经济也陷入凄风苦雨。也因为有偌大的外部负效果,具有正义感的凯因斯学派学者乃主张政府要干预金融产业和市场,本书的作者高伯瑞(John Kenneth Galbraith)和200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曼(P. Krugman)各为两个世代的代表人物。我虽然认同金融衍生性商品有毒,金融产业不宜扩大,却不认为政府该管制、干预,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市场自会有其最佳的调节。我在意的是政府“带动”金融产业的发展,或以政策推波助澜,助涨金融狂热,政府可以做的是:让金融资讯尽量透明,教导人们具“风险”概念。
正如高伯瑞在书中指出的,人们对金融风暴的记忆时间不超过20年。当投机泡沫崩盘、瓦解,理财金童受到惩罚,财务金融理财学门或失去风光,但不到20年另一批金融天才又再出现,有关学门也再度热门,金融创新又受到礼赞,买空卖空又大行其道,实质制造经济又被晾在一旁,没多久再出现疯狂炒作,再来则是轰然瓦解、崩盘,经济大灾难降临。其间,一群捍卫金融创新的财经学者固然起到煽风点火的重要角色,但群众的迷恋投机无疑最为关键。
“历史是一面镜子”,唐太宗老早就这样说了,而后人也都琅琅上口,可是为何总是落到“历史的教训就是从来没从历史得到教训”的下场?人类真的是不受教吗?还是对于历史不够了解,只是人云亦云,根本就不知历史是如何?高伯瑞的这本小书或可释疑。
本书以史上三大金融投机泡沫案例(1630年代的荷兰郁金香热、1720年南海泡沫和1929年经济大恐慌),述说人类的贪婪投机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断循环、轮回,“贪欲”心态让人失去理性,以为商品(尤其是金融商品)会无限增值,报酬会无限增长,而对自己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可以及时脱身,在崩盘之前全身而退。在投机热潮炽热时敢发出警语、讲真话的“有良心者”,往往被咒骂,被媒体抹黑。除了人的贪欲外,“金融”的出现及“金融商品”的不断创新,更是投机疯狂炒作、金融狂热的“工具”,而政府政策和金融专家们的推波助澜也是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