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夜色黃河路\判答

　　電視劇《繁花》的原著作者金宇澄曾說過，他在拍劇時重走了一趟黃河路，結果大失所望，跟記憶中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時過境遷，是每一代人必經的陣痛，再高的樓、再美的景，多年過去都會不盡相同，只有鏡頭，能帶你穿越時光隧道，再走一遭。

　　電視劇中，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黃河路是如假包換的名利場、東方的蓋茨比舞台，繁花似錦、熱鬧非凡。一條僅七百多米長的街道上，盤踞着數百間飯店，也許一個不起眼的飯局背後，就是攪動大上海風雲變幻的幕後本尊。在這條街上，人人都是來吃的，但人人也都不止為了吃，生意和美食放在一起，就連局中人都難分清，哪個是真情、哪些是假意。

　　劇中李李經營的至真園，算是獨當一面的「頂流」。有一味招牌菜叫青魚禿肺，是幾近失傳的本幫菜。一個「禿」字，意指「全部都是」，一條魚有多大的肝？這一盤如假包換的魚肝，動輒就要用上十多條青魚，宰殺後取肝，先醃製再沾粉，最後油煎。每一塊都外酥裏嫩，油而不膩，放在當年，毫無疑問是外灘最大的奢侈。

　　至真園對應的真實坐標，據說就是黃河路上的苔聖園酒家，一九九三年開業，是當時最早入駐的本幫菜館之一，招牌菜剛好也是魚，只不過是更接地氣的苔條小黃魚。因為比菜更重要的，是人脈，每家店都心知肚明，自己也是名流們的T台，各界人士的社交紐帶。在當時，千元月薪已經可稱為小資，但在黃河路吃飯，動輒萬元也不是新聞。所以後來店家們比着推遲打烊時間，甚至通宵服務，華燈初上時，這裏的好戲才剛開始。

　　十里洋場一朝夢，如今的黃河路、苔聖園已不復從前。上海，本就沒有固定的樣子，當年有當年的味道，而明天，又會有明天的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