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风情：味蕾上的记忆，终生难忘

旧北京城区范围不大，就是老北京人常说的“内九、外七、皇城四”。具体而言，指的就是内城的九座城门、外城的七座城门和皇城的四座城门。现在城墙和城门楼子大都已经被拆了，所以现在的中青年人，对老北京城区大都已经没什么感性认知了。但一提起二环路大家都知道，二环内就是以前老北京的城区，二环外就是农村了，大片的农田和菜地，供应了北京城里的居民生活需求。 那时候城外河汊纵横，水质清洌，没有任何污染，那真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鱼虾在摇头摆尾地游动，所以就专门有人以打捞鱼虾、挑担到城里售卖为生。

这些卖活鱼虾的小贩，大清早就到护城河或附近的野河塘、水洼子里用网打捞，捕上来的鱼虾放入木制的大圆木盆里。盆中分四个格子，把鱼虾分类放入格子内，盛上河水，让鱼虾在里面活着游动，这样挑进城就可以卖出个好价钱。木盆的两侧有近一米高的木架子，横梁的中间凹进去，正好拴个绳套，把扁担插进去，小贩挑着木盆摇摇晃晃地就进城门入胡同叫卖去了。他们边走边吆喝：“卖活鱼来!约(yāo)活虾米来!”因为这些小鱼虾都刚打捞上来没多长时间，又新鲜，又便宜，所以很受胡同里住户的欢迎。

那时候，我的远房亲戚一家人和我们住在一处四合院中。他家有个爷爷每天都要喝酒，炸小鱼虾是他最喜欢吃的下酒菜。我一听胡同里有吆喝声，就赶紧来告诉他，他就领着我到门口去买。卖鱼虾的小贩用笊篱从木盆里捞出货，放在秤盘上，那些小虾在里面乱蹦，有的蹦得太高都掉在地上了。看着活力四射的小鱼虾，爷爷就要多买些，因为新鲜啊。买回来，就让他的女儿给他炒熟当下酒菜。

只见他女儿把还蹦跳着的虾米用清水洗几遍，然后把炒菜锅放火上烧热，倒花生油，等油冒烟了，放入葱姜等佐料，然后将小虾米倒入锅中，只听“刺啦”一声，青灰色的小虾就变成鲜红色了，接着把提前发好的青豆倒入锅内一块煸炒，最后倒入一勺酱油就可以出锅了。鲜红虾米和青绿豆子配在一起，颜色透着鲜亮，再加上散发出的香香的虾米味，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那么诱人，真是色香味俱佳。爷爷趁热端起酒盅，一口酒一口菜，吃得那叫心花怒放。那时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很低，能有这便宜的小虾佐酒，真是老爷子的超级享受了。

小鱼可以用来做酥鱼，母亲做的酥鱼是我最爱吃的，做时我也喜欢围着看，帮着打下手儿。

母亲把小鱼洗干净，先下锅用花椒油把小鱼煸炒熟了，然后加入葱姜、酱油、白糖，再加入适量的水，用大火煮开，待汤汁收至浓稠时将锅内物都倒入瓷缸中，加入大量的米醋，待放凉后把瓷缸密封好，放在阴凉的地方。两天后就可以食用了，打开瓷缸，取出酥鱼放入盘中，鱼已经在醋的浸泡下全变得酥软了，连骨头都变得绵软可食，味道太鲜美了，还不用吐刺，是饭桌上十分受欢迎的一道菜。

随着城市的发展扩张，郊区的河湖道汊大都消失了，但小活鱼虾的鲜美，留在味蕾上的记忆，却是终生难忘的。

（原标题：卖活鱼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