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周香港旺丁不旺财 “东方之珠”旅游业如何求变？

近年来，香港一直期望重振旅游业，以抵消疫情和政治动荡带来的经济损失。今年五一黄金周假期，虽然访港的中国大陆游客人数同比激增，但许多人都选择了实惠的“一日游”。近日北京官员提示港府，要改变这种状况，香港旅游业必须积极求变。为何香港作为“东方之珠”逐步失去以往的光彩？中国大陆进一步开放港澳自由行，是否有助香港旅游业扭转颓势？

“反送中”使中国人对香港印象变差？ 过去20年，中国大陆游客一直是香港最大的游客群体。接受美国之音专访的台湾《中华优质旅游发展协会》理事长李奇岳表示，在不少中国人眼里，香港无论是吸引力还是性价比都今非昔比。 李奇岳说：“以前香港对外主打的，甚至香港旅游局对外广告的，是香港是一个‘吃东西、买东西、买东西、吃东西’的地方，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香港这种免税购物天堂，世界各国名品荟萃，已经被一些中国大陆崛起的一线大都市逐渐取代，被很多网路购物销售的渠道所取代。有很多（香港）餐饮品牌在中国大陆也开了很多，普及过去了。” 2019年香港政府宣布修订《逃犯条例》引发席卷全港的“反送中示威浪潮”，其后演变为激烈警民冲突。北京曾形容这场史无前例的示威浪潮是“反中乱港”势力危害国家主权。曾在香港留学的李奇岳认为，中国人对香港的印象变差，五年前的“反送中”是转折点。 李奇岳说：“中国大陆是非常民族主义的国家。它的人民很团结，而且很听政府的话。跟它关系不好的（地方），游客就不会去。这是中国大陆游客的属性。香港争取本土化、自主权，在中国大陆民众看来就是不友善。如果要做中国大陆旅客的生意，本身必须要和中国大陆保持良善关系。这是针对中国大陆旅客市场很重要的一环。台湾也是如此。台湾跟中国大陆关系好，游客很多。关系不好就没游客。日本排放核废水后，游客都不见了。”

夏宝龙：树立“香港无处不旅游”理念

中国国务院港澳办主任夏宝龙5月9日会见香港文化体育及旅游局局长杨润雄时提出，香港要树立“香港无处不旅游”理念，充份发掘旅游资源，大力开发旅游新路线、新产品。 夏宝龙说，香港旅游业发展要积极识变、应变、求变，多用新思路、新办法解决面临的问题，走高质量特色化之路，把香港“最佳旅游目的地”的金字招牌擦得更亮。 根据上海报业集团旗下《上观新闻》5月11日的分析报道，不少大陆民众的境外游都是从香港开始的，按着香港电影的“指引”，维多利亚港、铜锣湾、迪士尼乐园、油麻地警署、海洋公园、太平山顶成为几代大陆民众的记忆，但是用《上观新闻》的话说，“情怀不能一直当饭吃”。报道引述上海一名“95后”青年的话说，香港旅游体验并不佳。同等价位的住宿和餐饮，香港旅游的舒适度并不高，尤其香港基层服务从业者的态度更“一言难尽”。 台湾学者李奇岳认为，香港旅游业要克服困境，必须在景点方面推陈出新，安排大型国际级演出在香港上演，以及大力改善旅游服务品质，展现香港的国际化特色。 李奇岳说：“你说，‘香港无处不旅游。’这个目标很大很宽，至少第一步要能做到，要有好的服务行业思维。这要从香港人的基本文化做改革。很多国外的人经常说，‘台湾最美丽的风景是人，’台湾人有好的文化。它对游客友善，对外国人友善。要做到跟台湾一样，这方面香港必须加油，香港在高压、快速的环境底下已经很多年了。要它去拥抱新的文化思维，走向服务业思维，这对香港来说是有难度的。” 去年香港除夕夜的跨年烟花汇演吸引了大批中国游客专程到来香港观赏。不少游客当晚返回大陆时过程不顺利，很多人滞留在港铁站或者口岸席地而坐、通宵等候。事后，大陆网络舆论狠批港府管治效率差，相关视频遍布“小红书”等平台。这起事件也反映了越来越多中国大陆游客选择不在香港过夜。 根据香港入境处公布的数字，在刚过的五一黄金周假期，五天内共有76.6万人次中国大陆旅客访港，平均每天入境人次约15.3万，较去年劳动节黄金周高22% 。尽管中国大陆旅客人数同比激增，但是当中不少旅客预算有限，许多人甚至选择住在深圳，当天往返香港。 香港旅游发展局则表示，2023年全年中国大陆不过夜旅客的人均消费只有1,383港元，对比疫情前2018年全年的2,410元，大幅下降约43%；购物占总消费金额的比例也从2018年的89%，下降至2023年的78%，反映中国不过夜旅客消费水平大不如前。 身在美国加州的时评人王剑对美国之音表示，有关现象与中国经济不振有直接关系。 王剑说：“中国经济现在处于崩溃状态。房价在跌。试想想，当房价跌了一半，你会有心思出去旅行吗？现在到处都裁员、减薪，想出去玩的就在国内玩一下吧。在（今年）五一黄金周期间，很清楚，出境游（的人）很少，主要是在国内找个便宜地方，进行‘特种兵’旅游。现在也有人跑到香港进行特种兵旅游，免费试吃、免费试听，不在香港住，回来深圳住。”

中国新增八个港澳自由行城市 2003年的萨斯疫情嚴重打擊香港的零售業及旅遊業。疫情後，北京為支援香港復甦經濟，开放陆客到香港“自由行”，最初容許廣東省東莞、佛山、中山、江門的居民來香港，其後逐步扩大到其他中国城市。 最近中国国家出入境管理局宣布，本月27日起，山西太原、内蒙呼和浩特、黑龙江哈尔滨等八个城市开放港澳自由行。连同这八个城市，全部中国省份和自治区的省会城市，以及四个直辖市，都开放港澳自由行。自由行加上中国大陆的低价旅行团，目前每年访港陆客数以千万计。 时评人王剑认为，香港旅游业不能仅以“旺丁”为目标，必须与时俱进才能“旺财”。 王剑说：“既然来了一个客户，肯定要想办法让他多住、多玩，有好的体验。旅游最重要的不是花钱，是体验。当他有好的感受，他下次会再来，香港这些年不断用人数来凑金额，结果一定是体验不好。‘我去了趟香港。那体验一点都不好。’追求数量而不是质量，形成了恶性循环。” 王剑说，除了不少中国人不再把香港视为旅游目的地首选，随着《港版国安法》和《维护国家安全条例》相继实施，香港的国际旅游形象一落千丈。在不少西方人心目中，香港与其他中国城市相比没有明显区别。虽然很多国家都实施国安法，包括英国和东南亚旅游热点泰国，但不少外国人仍对香港心存顾虑。 王剑说：“有一把刀，既可以砍猪肉也能杀人。现在的问题是，这把刀在谁的手里？坏人手里有把刀，那把刀叫《国安法》，我当然不敢去。泰国有国安法，英国也有国安法。为什么别人不怕英国的国安法呢，因为那把刀在不同的人手里，做不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