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文视界：锲而不舍“谣”翻习近平？——再论如何识别中共政治

习近平终于现身了。不过，关于政变的谣言还是不能平息。有人说他已深度昏迷，有人说北京发生的政变是和平政变等等，不管习出不出来，有人要锲而不舍、一如既往地制造和传播谣言，看架势，不把习“谣”翻，把中共“谣”倒，不罢休。

谣言是思维和思想的“偷懒” 在人心思变时期，可以有分寸地利用谣言达到扰乱当局目的，而不应依赖谣言从事反对运动。可从这几年类似的政治谣言不时乏起来看，确实有一部分人太想用谣言去推翻习政权。所以会这样，除了迷信谣言的功用，也是现实中反抗工具的稀少，此外，还涉及我上期专栏谈到的如何准确观察和识别中共政治尤其高层政治的问题。 中共的密室政治和黑箱操作固然增加了判断时局的难度，但许多人包括一些中共政治的观察者，也有一种思维和思想上的“偷懒”，不愿去收取尽可能多的信息和材料，做条分缕析的功课，也不懂高层政治运作规则的实际含义，以为凭着直觉和想象可以得出他想要的结论；也有人过分放大局部信息的细节作用，而看不到或不愿去看整体状况，以为事情就是他们看到的那样。 我用这次谣言的几个“爆点”来拆解分析，看看它们是如何违背习治下的中共政治生态和逻辑的。 先说政变习被剥夺军权和党权。这是此番谣言让苦习者最希望看到的，但中共军委副主席张又侠发动军变，解除习的总书记和军委主席职务，在中共政治新常态下，有可能是事实吗？答案是，不可能，因为经过习改造后的解放军，要在现实中发动一场针对军委主席的政变，基本不可能。

军委主席制让军事政变变得困难 在中国，最高领导人不握有军权，实际就不是真正的一把手，这是常识。但中共建立全国政权后，也没发生通过军变推翻领导人的事情，虽然四人帮的被逮捕和党的前主席华国锋被下台有解放军的背后支撑因素，但军队毕竟没有走向政变前台。根源在于，从毛开始，就在政治上始终强调党指挥枪，而非枪指挥党。这种政治观念几十年沿袭下来，就是高层权力斗争不能通过军队政变来解决。 从历史事实看，毛在文革后期已众叛亲离，除一帮文革新贵，跟毛打天下的老帅将军都和他离心离德，同今天的情形差不多。毛在林彪事件后，身体也很糟糕。可就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一个军头敢发动军变，来解决毛和四人帮的问题，还得等毛去世，才下手逮捕四人帮。你可以说军头们和毛的感情尚在，毛在党内军内还享有威望等，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军头们想调动军队，都非常困难。林彪作为军委副主席和毛钦定的接班人，曾抱怨，他要调动一个排的军队都做不到。所以，如何去发动军变？ 习当然没有毛的威望，但今天的军头也不是当年打天下的军头。而习对军队的控制，其实不亚于毛。习在党内推行核心制，在军内推行军委主席制，相对党的系统，军队的环境更封闭，军人的思想也更保守。军委主席制也就是军队只服从军委主席一人的领导和命令。习不只在观念和思想上这样要求解放军，也将军委主席制落实在一整套的程序和制度规范上。同时，习也大幅提升官兵待遇，让军队对他少有怨言。因此，张又侠真有心谋反的话，他也会发现，他可能调动不了一个排的兵力。何况，张是习提拔的。 只有不了解军队的状况，才会想象出解放军像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军队一样，几个将军密谋一番，就可以发动一场军变。

习“核心”类似毛核心，与邓、江核心不同 党的“核心”制也是出于防范党内诸雄并起，挑战或架空总书记权力而设计的。邓曾说，他是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的核心，江是第三代核心，但习这个第五代核心，和邓、江核心有了很大不同，更类似毛一代核心。打个不太贴切的比喻，邓和江与其他党内元老和政治局成员的关系，是班长和班级委员的关系，而习和政治局成员，则变成班主任和班级委员的关系，班长无权命令班级委员，但班主任可以，所以，两者关系的性质变了，在制度上体现为总书记和其他政治局委员包括常委，双方的地位是不平等的。 习不仅以加强党的全面领导为名，强化总书记的权力，更直接在中共的纪律处分条例和巡视工作条例中，把维护习的领导地位、妄议中央以及搞派别活动列为禁区。他还建立中国五大领导班子成员和政治局委员向党中央和他个人的年终述职制度。更遑论特务体系和对党内高层的监控。这一整套护持核心的体制，再加上意识形态不断强调的“四个维护”、“两个坚持”、“两个确立”等，让在党内联手发动政变，变得异常困难。如果要发动政变，或者政变成功，这套制度和规范，在运转过程中必须出现严重问题，但目前尚未有迹象显示这点。可以讲，那些去北戴河休假的党内元老和重臣，别说不可能发动政变，恐怕连正常的串门交流都不敢。 分析和研究中共政治，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清楚，显然会出误判。

政变后不改宣传习基调，不合逻辑 对很多传谣信谣者来说，有一个环节无法自圆其说，即北京既已发生政变，习被拿下，官方对习的宣传怎么还在进行，基调无任何变化。他们的解释是，高层出于维稳的需要，不想让政局变得过于突然。但这种解释是没有说服力的，因为习既为人人痛恨，他被拿下，是大快人心的事，怎么还怕社会出现不稳而不及时让大众知道？ 有人举华国锋的事例，说当年华被夺权后，也是半年多才逐渐让全国民众知道的。但这种比附根本不理解前后两段历史的不同。华在毛去世后党政军大权一肩挑，这在中共历史上独一份，可他缺乏权力根基，更在军中缺乏威望。所以邓重新出山后，他先辞总理，再辞党主席和军委主席，前者发生在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大半年后，后者发生在十一届六中全会。这本身就有一个过程。当然，让华分两次辞职，在当时确实有过渡期的稳定考虑，没有及时告知民众华被削权乃至架空的事实。但即便如此，民众也从官方宣传基调的变化和动作上知道华靠边站了。比如，官方把挂在公共场所的华的画像和题词拿下，不再提英明领袖华主席等。 然而，如今除了因北戴河休假官媒没有出现习的报道外，对习的宣传基调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相反，官方也在北戴河休假后段，通过间接方式，释出习仍大权在握的信号。要知道，官方在对华宣传降温的时候，他还挂着中共党主席和军委主席之名，假如习在政变中被剥夺了总书记和军委主席，官方的宣传却没任何变化，且继续营造习的神话，历史没有发生这种政变，因为它根本不符合政变的逻辑，会使得政变的合法性成问题，把政变者放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 事实上，正因官媒不见了习的大幅报道，才生出政变谣言；可在官方间接辟谣后，又不愿承认习仍掌权的事实，这本身就自相矛盾。其实只要花几分钟，看看人民网关于习的报道，就知道他去年的北戴河休假，也有20天未出现在官媒，直到21日去南非访问。而今年8月19日他会见越共总书记，已是提前两天亮相了。 上述谣言，如果对中共的政治运作了解一二，是不难判断政变不可能发生的。但如果不愿去了解，或者对中共政治运作做一些违背政治常识和逻辑的解读，确实有可能得出政变的误判。故这次谣言也为人们提出了一个准确解读中共纷乱信息的重要性，否则，年年重复北戴河政变谣言，对倒习事业和反对运动并无助益。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曾在中国做过记者，现居美国，作者本人这样介绍自己说：“曾经在体制的边缘，因而更能洞察所谓‘新时代’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