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文视界：二十大人事布局的“意外”与习近平的霸道和一意孤行

中共二十大，以一种绝大多数人未预料到的方式收尾。在最后的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选举中，出现了三个“意外”，一是李克强和汪洋这两位具有温和派色彩的党内二号和四号人物意外退下；二是胡锦涛这位中共前总书记在主席团前排就坐中途意外被劝离会场；三是胡春华这位原本被视为入常的热门人选意外未进入政治局，黯然出局。外界从这三个“意外”中，目睹了习在二十大建立绝对权力控制体系的丑陋表演。

中共二十大，以一种绝大多数人未预料到的方式收尾。在最后的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选举中，出现了三个“意外”，一是李克强和汪洋这两位具有温和派色彩的党内二号和四号人物意外退下；二是胡锦涛这位中共前总书记在主席团前排就坐中途意外被劝离会场；三是胡春华这位原本被视为入常的热门人选意外未进入政治局，黯然出局。外界从这三个“意外”中，目睹了习在二十大建立绝对权力控制体系的丑陋表演。

尽管人们早有预期，习在二十大的中委会特别是中共权力中枢的政治局及其常委会，会尽可能多地安排自己人马，但无论从尊重中共的惯例还是哪怕做做样子，也应该在政治局和常委会安排少量被认为是其他派系的人，然而习此次干脆不装，全部安插清一色的习家军。 政治局二十四名成员，留任的有十位，新增加的有十四位。留任者除王沪宁、赵乐际、李鸿忠三位外，其余的是标准的习家军，而这三位，也被看作广义的习派，尤其是李，曾喊出“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的恶心口号。新入局的十四位政治局委员，马兴瑞来自新疆，尹力和袁家军来自习曾工作过的福建和浙江——所谓“之江新军”两个大本营，刘国中来自习的老家陕西——这也是习的一个干部来源，李干杰来自山东，张国清来自辽宁，陈吉宁来自北京；王毅来自外交部，石泰峰来自社科院，李书磊来自中宣部，何立峰来自发改委，陈文清来自安全部，刘金国来自纪委；何卫东来自军队。 在这二十四名权力寡头中，出自地方现职的一共十一位，其中六位是新增的，表明习还是很看重官员的地方经历和经验的；出自中央部委的一共十位，比例和地方差不多，军队则占两个名额。其中，有明显军工背景的四位，分别是马、张、李（干杰）袁，有党校背景的两位，分别是石、李（书磊）。他们绝大多数是习的亲信，即使不是习亲信，也和习有密切关系，被认为属于习派。 而在政治局常委会里，留任的两个老常委王赵并不是人们特别是中国的自由派所乐见，且二人接下来在国家机构中也不会担任最关键的职位，新入常的四人李强、蔡奇、丁薛祥和李希均是习家子弟，他们将掌控国务院、书记处、纪委等重要机构。因此，本次政治局及其常委会的人事安排的第一特点，就是习家军全部上位，一统中共这个江湖，不为其他派系留半点空间，显见，在这里首要的上位规则是忠诚，赢家通吃的那种赤裸裸的动物本能展露无遗。

要上位，必须有空间，然而无奈政治局尤其常委会位子有限，可习的人马想上位的又太多，这就需要挪腾出更多的位子，所以二十大人事布局的第二特点，是习废除了“七上八下”等不成文规矩，迫使李汪这两个在中共高层仅存的改开派、也被视为团派的代表人物退休。 原本人们预期他们二人是要留任的。如果他们还留在权力中枢，虽然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制衡习，但总归让中国的自由派对习政权还保有某种微薄的幻想；况且，以两人的能力，特别是汪洋如果主掌国务院，或许会给中国经济带来一点新鲜血液，知识界和资本及企业家有可能愿意等待、观望时局转好，这对习未必不是好事。因为现在中国社会对习缺乏的就是信任和信心，李汪的某种符号化对自由派还是有些吸引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他们对习政权的观感。正是从这点出发，人们认为习即使局部打破“七上八下”，但总体上还会保留它。可现在，随着他们二人的退位，中共的温和派或者改开派彻底丧失对政权的影响力。从另一个意义上说，或许这对自由派也许不是坏事，没有了对党国的任何期待，反而可能在民间带来变革动力。

在整个中共二十大的仪式中，胡锦涛的劝退离场最震动人心，带有强烈的悲剧意味。关于胡的离场，很多人认为不是劝退而是架退，后者的说法是胡要表达某种对习的人事安排的不满，官方则强调胡是因健康问题被劝离的。从目前有限的信息看，即便官方的说法为真，人们尤其不满习的人群是不会相信的。不过，此事从动机而言，胡公开表达不满，给习某种难堪，不太符合常识和逻辑。

胡尽管淡出公众视野十年，从此次开闭幕式把他安排在习的左侧看，形式上还是比较尊重的，因此有关人事任命名单不会不提前给他或给的是另一套，有些说不通，即便他也是在会议期间才得到的，中间还开过三次主席团会议，胡应该可以在这三次会议上表达不同意见。当然存在一种可能，即他的意见没有被习采纳，胡很生气，要借闭幕式抗议。但如果他这样做，必须考虑对他儿子的后果。他儿子是这个体系的中级官僚，此刻正坐在会场上，不管胡当初要儿子进入官场出于何种目的，既入了这个体系，无疑也希望将来高升，至少进入中委，那么他这样做肯定会断送儿子前景，这不合一个父亲的心愿，应该说胡也没有如此觉悟或者胆识。 现在的问题是，不管背后的真实原因，在胡被“请出”会场的过程中，对一个受病痛折磨的老书记，前排正襟危坐的中共要员集体表现出的冷淡冷漠冷酷，让人们看了有些寒心，觉得缺乏基本的同情心。但这恰恰是极权高压下的党文化的必然表现和反应。在习没有表达对胡的同情和行动前，所有的党国官僚都要向习看齐，必须压抑自己，不能动情，更不能有所行动，否则就是政治不正确，有政治后果。在这种动物般的政治厉害的计算面前，就只能泯灭人性。这正是党文化的可怕之处，它把官僚体系的人都变成无情的政治机器，哪怕是对曾经的领导。 故而，胡的被劝退极具象征意义，它象征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不但老人干政在习时期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而且从邓开始延续到胡时期的中共这段相对开明的历史亦已远去，中国从此进入习的政治肃杀的新时代。而这个新时代其实是毛时代的某种历史回归，换言之，历史在这儿拐了个弯，又回到原点。 不过，从现实性来说，上面两个“意外”可能都比不上胡春华的“意外”出局带给官员们的压迫最大。胡是行情看涨的优质股，两届政治局委员，对习已表现出彻底的臣服，也任劳任怨的干事，假如习在人事布局中表现出一丁点的伪善，他入常就几乎板上钉钉。这也是各种版本的入常名单都有他的原因。而他也在随后被选为中委，看上去入常就定局，然而，就在这个关口，他不但未能如愿入常，连政治局都未进。 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大。事凡不合常理，必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如果说胡有腐败等严重问题，中委他就选不上，能当选中委，说明原本打算还是要保留他的政治局委员身份的，因为即使他入不了常，也可用他还年轻，未来有的是入常机会来解释。但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也就在中委选后一天，这背后是不是胡在当选中委后，或被告知，或从某种渠道得知自己不能入常，心里有很大失落，未能控制好情绪，表示了某种不满，被习获知，让习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外界不清楚，但中共政治局通常情形下是25名，本届政治局24名，可以认为，最后一名本来是留给胡的。 胡的意外出局无疑是他个人的羞辱，而习通过这一幕，也达到了震慑所有官员的效果。 可以说，二十大人事安排暴露出习的霸道和一意孤行，远超外界想象，人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他。也许在习看来，他为自己赋予了非凡使命，要干几件彪炳史册的大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执行团队，这个团队不能因为有不同意见而受到掣肘，大家都必须无条件支持他，让其意志和部署得到毫无阻碍的贯彻，所以不能用有不同理念的人进入这个政治局班子。但如此人事安排对内对外释放的信号都极其糟糕，他要实现使命恐很难。

美国之音特约评论员，曾在中国做过记者，现居美国，作者本人这样介绍自己说：“曾经在体制的边缘，因而更能洞察所谓‘新时代’的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