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后第一个农历新年：中国人再也不愿“非必要不出门”

1月19日，中国交通运输部发言人表示，当天是春运的第13天，已进入到春节前的客流高峰。铁路客运民航累计发送旅客4.8亿人次，比2019年同期下降47%，但比2022年同期增长47%。2023年兔年春节是中国结束清零政策之后的第一个农历新年，尽管新冠疫情肆虐，重症和死亡的阴云还未散去，归心似箭的中国民众纷纷踏上久违了的回乡之旅。

钟先生告诉美国之音，之所以放心大胆的回老家，也是因为自己父母和岳父母都已经感染新冠并且康复。“我们家老人的年龄不算很大，倒还没那么多顾虑。如果他们80岁以上还没阳过，那确实不敢去。我有很多朋友，家里有还没感染的老人，老人不出门，他们也不敢拜访。” 钟先生的进口生意去年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打击，因为他在国内的客户大都是位于商场的餐厅，而苛刻的清零政策让他无法进行正常的进货和销售。“因为餐厅都在商场里面。商场按照疫情防控政策，如果有一个阳性或者密接，商场就关了。餐厅就进了原料也是白进，也是损失。去年几个月的消费就没了，凭空消失了。消失就意味着原来积压的货就一直积压着。” 不过，钟先生表示，虽然日子不好过，至少他没以前那么“慌”了。“我经历了整个上海封城。刚开始说是封四天，先封浦东再封浦西。结果封了之后就不开了，直接封了三个月。那个时候是慌的。” 但是，对于钟先生来说，封城期间还不是最糟的。“慌是慌，抢菜是抢菜，但是和后来十月份相比，那个时候还不是最慌的。因为那时候想着总是要解封的吧。开完二十大稳定了总是要解封的，不能大家都没出路了。但是最慌的时候是开完二十大，各个地方封的更严了。没个解封的日程，那个时候是最慌的。” 如今，终于可以带着孩子回老家过年，对于钟先生来说也是从“慌”中最终解脱的标志：“对大人来讲，不仅仅是回家过年的气氛，主要是原来就死死的封着，特别是上海，没预期，没指望。放开之后，无论死活，大家知道这么一个结果，总算还有一个盼头，慢慢的努力，就可以有预期，可以做计划，心里有点底了。” 钟先生认为，经济下行的严重性最终导致了全面放开。他认为中国的经济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慢恢复：“大环境不限制的话，我估计恢复要到五六月，夏天才行。就我们这个行业来讲，库存积压的太严重了。很多货即使国内没有消费也还是要进。估计没有半年很难把原来的库存消化掉。从消费端来讲，老百姓没钱嘛，没钱就消费降级。复苏也是需要一个过程，我估计得半年时间。现在大家都是玩命的生存，玩命的干活。”感染痊愈的国人恢复回家过年的传统 今年28岁，老家河北承德的高芳（应本人要求不使用真实姓名）早早离开一直生活的北京，加入最早一批动身的春运大军，今年她计划在承德呆满20天再回北京。“因为爷爷奶奶不是病了么，所以着急，就早几天请了假，早点儿回来了。还好他们现在基本上一点事儿都没有了。” 高芳告诉美国之音，她姥姥姥爷也住在同一个村，四位七八十岁的老人全部感染但是已经恢复健康。“我们这村还行。隔壁村比较惨，（死了）四十多个，我们村只有五个，往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数。我们村的症状都不太严重。我怀疑是不同的毒株。我们村子更大一点，去世的人反而少一点。” 高芳本人在北京也于12月感染新冠而且症状比较明显，头疼加上乏力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彻底康复。在得知家里四位老人都恢复之后，她才放心的踏上了归途。尽管如此，在和母亲商量之后，她还是决定把预计今年十月份举行的婚礼提前到了四月，因为“怕老人看不到”。 “我奶奶确实也年纪大了。我们家还挺逗的，老人到这个年纪也不忌讳这个了，这两天准备寿衣呢，自己给自己挑。都准备了好多年了，以前料子不好，现在又重新买。十年前就给我奶奶拍了遗像了。不重拍了，奶奶觉得越年轻拍的越好看，现在嫌年龄大了脸上的褶子多了。” 高芳老家周围的村子里，最近棺材成了稀缺品：“棺材都不够用。（卖家）造一个棺材，出一个底价，然后有几家来抢，谁出的价高谁拿。因为我们这边不火葬，就是埋在地里。我们村里有个棺材铺，是手工做的，以前都不怎么做了，因为大家都愿意买成品嘛。结果就今年，这两天农闲他又开始做了。” 尽管最近去世的老人比往年增加了很多，高芳所在的村子里，依然洋溢着农村春节期间特有的喜气洋洋的热闹气氛：“因为今年可以放鞭炮。政策上不可以，但是今年管的特别松，包括城市都有放鞭炮买鞭炮的，而且我们老家本来过年气氛就一直很浓。今天我们就是蒸馒头。我爸杀了鸡，然后明天就是要开油锅，把过年期间所有东西都要炸掉。” 虽然被新冠的阴影笼罩了很久，但高芳老家的大家族成员们还是准备着过一个异常热闹的新年。“亲戚们都过来，大家能坐到三桌到四桌。应该是都阳过了，就很热闹。前几年都没有，大家都不敢一起吃。前几年村里不建议大家走动，所以大家就年前互相拜访一下，年后的话稍微小心点的话就不会来参加聚会了。” 中国国家卫健委在1月19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各省已经度过了三个高峰：发热门诊高峰、急诊高峰和重症患者高峰都已经度过，其中全国在院的阳性重症患者人数在2023年1月5日达到峰值，之后持续下降，各医院的普通门诊服务正在恢复。交通运输部发言人表示，1月19日是春运的第13天，已进入到春节前的客流高峰。铁路客运民航累计发送旅客4.8亿人次，比2019年同期下降47.3%，但比2022年同期增长47.1%。 1月20日，中国文旅部发布通知，宣布自2023年2月6日起，试点恢复全国旅行社经营中国公民赴有关国家出境团队旅游和“机票+酒店”业务。第一批出境旅游试点的国家名单上包含了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俄罗斯在内的20个国家，但是日本、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尚未入列，欧洲入榜的目前仅有瑞士和匈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