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惠林:冷门冒险的经济社会学家——盖瑞·贝克
The Epoch Times
“诺贝尔经济学奖”是瑞典中央银行为庆祝成立三百周年,在1968年出资创设的,原先名称是“瑞典中央银行纪念诺贝尔经济学奖”,简称“诺贝尔经济学奖”,于1969年开始颁发,其与1901年设立的五项(物理、化学、医学、文学以及和平)诺贝尔奖一起颁发。自该项奖诞生以来,“异声”似乎未曾间断,最大的反对声浪是认为,经济学奖不应与其他奖项一起颁发,因...
到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已颁发57次,却只有两年引起抗议,一是1976年颁给弗利曼(M. Friedman, 1912-2006),另一是1992年颁给盖瑞・贝克(Gary S. Becker, 1930-2014)。前者因为走访各国推销自由经济,也帮智利、巴西和阿根廷军事独裁者拟订经改或充当顾问,被认为没资格获奖,不但有不少抗议书信,在瑞典颁奖当天,场内有一人示威,场外更有四、五千人抗议,还因示威者挡道,使诺贝尔奖颁奖结束后所举行的传统晚宴,首度延迟开席。而贝克则因对“歧视”、“人力资本”、“婚姻、生育、家庭”等“非属经济课题”的研究引发漫天争议,当时在瑞典曾出现一些抗议声浪,瑞典有些女性主义团体对贝克得奖尤其不满。
弗利曼和贝克都因具争议性,两人的获奖都延迟数年,而弗利曼则是影响贝克最大的老师,师徒俩竟然先后都备受争议,实情究竟如何很值得一窥究竟。我已在2016年撰写出版《弗利曼:自由经济守护者》,现今在少子女化正炽、最低(基本)工资问题全球化、婚姻和犯罪等等社会问题充斥的当下,再执笔选写“贝克评传”,下笔时不免让我更怀念贝克教授,而脑中也立即浮现出40年前的往事。
那是1985~86年在芝加哥大学经济学系当访问学人,我和台大教授张清溪共用社会科学那栋旧大楼5楼一间研究室的日子;而贝克教授的研究室就在我们的隔壁。同样是并不宽广且陈旧的研究室,但见贝克天天埋首书堆、用功至勤,难得的是毫无名牌学者的高傲架势。至今记忆仍深的一幕是,贝克为替《商业周刊》(Business Week)写那篇比较古巴和台湾经济发展的专栏小文,却小心谨慎的跟我们探询台湾资料及讨论有关问题。而1987年3月贝克首次应邀访台时,富于机智且平易近人的演说,以及参观故宫博物院古物所表现出的专注神情,在在令人印象深刻。尤其他对台北的摊贩、光华商场等等“非正规”(informal)部门经济的浓厚兴趣,认为由这些部门从业者行为之观察,正是了解一个地方发展的重要线索之观点,更让人觉得他是一位不 尚空谈且关怀人生的经济学者。贝克曾数度来台,台湾人对他的印象可 能不深,倒是我与张清溪教授在外籍劳工的引进方式上,借用其“拍卖移民进口配额”作为“外籍劳工雇用权配额”在市场公开拍卖,应该比较为台湾人熟悉。
自1950年代开始,贝克所开展的经济学新方法就对全球的经济思想 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的博士论文是以经济方法来分析性别、种族歧视问题,在1995年,这种大胆的作法偏离主流过远,虽然有数位极具名望的教授极力推荐,还是在两年之后才被芝加哥大学出版。此后,贝克即将经济分析方法广泛用来研究“人的行为”。由于贝克的解说,许多当代的问题,如:劳动市场的结构、广告对消费者行为的影响、个人需求的创造和发展、分配不均的来源,以及社会的交互关系等等,都有极满意的解答。由于有关教育、健康以及个人工作态度的经 济研究,都涉及人力资本,再因家庭系人力资本的根源,因而很自然地要对家庭进行研究,贝克又被称为“人力资本之父”。
贝克没有一个固定产生灵感的方式。也正因为如此,贝克能一直不 断地发展新的想法,而且一直认为迄今为止,我们只了解这个神秘世界的极小部分。贝克自认有一颗多产的心灵,而且若能想到一个概念,就会紧抓着不放,毫不在乎一个问题看起来怎么样,无怪乎他能不 断开创出新领域,而使经济学拓展至极为宽广的境界,经济学也就这样被称为“经济帝国”了。已故的1982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史蒂格勒(G. J. Stigler, 1911-1991)称赞他为“一个真正的天才,一件伟大的礼物”。
除了超人的创造力令人赞叹外,贝克的关怀人生更值得推崇,而他对工作的热爱及努力,当然更足资后辈学习。他勉励年轻人特别要重视教育及努力工作,并且不要太容易盲目跟从。他认为不管是老师或某一权威的话,没有一定是对的,每个人试着保持一颗开放的心,和自己辩论,同时别害怕有不一样的想法或尝试新事物。如果能使心灵 保持自由、充满弹性和富挑战性,相信一个人在数十寒暑的短暂一生 可以过得较为充实。这应是贝克教授给我们留下的最好礼物!
最值得一提、而且最值得读书人引以为戒的,是贝克教授在其《人的行为的经济分析》一书绪论中的一段话所透露出的讯息。那 是他在谈到理性自利供给者追逐高价时,往往由于需求的增加致价格提高而促使供给量增高,在学术或知识市场里,也会有些利益团体(包括政府)为了其特殊利益,需要披上学术基础的外衣或包装;于是 会以基金或计划等等方式,提供高额价格来引诱学者供给合乎他们期望的研究结果,即使会危害社会大众福祉的违背“学术良心”之研究计划,也可能因高的“物质利益”而诱使某些学者出卖自己的良心,致迷惑社会一般人。贝克称这类学者为“学术娼妓”或“应召学者”(intellectual or artistic prostitution)。在我们的社会里,正义、道德的诉求一直响彻云霄,只不知有无贝克所指称的这类人物?
究竟贝克是如何成为杰出人物,其学说理念又是如何?贡献何在?很值得评介,个人就参考一些文献资料写成此评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