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与马尼拉再爆海上冲突 菲律宾和东盟下一步怎么走？

菲律宾海岸警卫队的一艘巡逻船日前在南中国海遭中国海警船逼近拦截，双方险些相撞，引发国际关注。观察人士分析，菲律宾将持续对外揭露中国海上扩张行径，但与此同时，中国或将持续骚扰菲律宾船只，阻止马尼拉行使主权。不过，为了抗衡北京的侵略行为，东南亚预料将在未来加强与国际的合作。

种种迹象显示，中菲近期爆发的海上冲突受到广泛国际关注。4月23日，两艘中国海警船在菲律宾控制的斯普拉特利群岛(Spratly Islands, 中国称南沙群岛)东部的第二托马斯礁(Second Thomas Shoal，马尼拉称之为阿云锦礁、北京称之为仁爱礁)附近，拦截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巡逻船，差点导致两国船舰相撞。菲律宾指责中国海警船“进行危险操作”，但中国外交部却称，菲律宾船只未经许可驶入中国领海，属于“有预谋的挑衅行为”。 对此，观察人士认为，两国在南中国海的最新对峙事件显然是2月激光照射冲突的延续，但中国这次蓄意逼近菲律宾船只的行径凸显这次海上对峙比激光事件更为严重。然而，为何中国选在近期在南中国海对菲律宾进行“危险演习”？观察人士分析，这与美国与菲律宾稍早举行的历年最大规模年度军演、以及马尼拉先前依据菲美《加强防务合作协定》(EDCA)增添四个供美军使用的军事基地，以及中国希望藉由这起事件，迫使菲律宾在南中国海上的渔权问题上对北京让步有关。 今年2月6日，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指控，中国海警总队一艘舰艇在斯普拉特利群岛附近对菲律宾船只使用军事级激光，导致几名船员“暂时失明”。

分析：北京抗议美菲合作、迫菲渔权让步 翁俊桔告诉美国之音：“4月份这段时间刚好就是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这个联合军演过去曾经中断过，这一次重新再来，而且是规模比过去还要大，EDCA《加强防务合作协定》最近(美国)又重新把它挑起来，要求增加一些基地，我觉得这个东西是对中国一个敏感神经的一个触动。第2个就是渔权协议，如果菲律宾肯让步，中国会有一些程度上的让步。” 据路透社报道，菲律宾总统小马科斯(Ferdinand Marcos Jr)已于周一(5月1日)表示，中国已同意“坐下来”讨论菲律宾人在南中国海的捕鱼权。他补充说，他已要求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和外交部制定一份捕鱼地图，并将提交给北京。 为了避免海事争端出现“误传和误会”，小马科斯于今年1月访问中国期间与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面时，同意在两国外交部间建立热线。然而，从这次的对峙事件、以及稍早的激光冲突，显示菲中现有的沟通机制并不管用。不过，小马科斯已于4月22日在马尼拉与中国外交部长秦刚会面后表示，菲中已同意建立“更多的沟通管道”，以解决涉及两国于南中国海发生的任何事件。

虽然目前尚不清楚菲中之后会采取哪些沟通方式进行协调，但菲律宾马尼拉亚太进步之路基金会研究员瑞杰龙(Aaron Jed Rabena)认为，双边机制仍是两国能否解决争议的重要依据之一，往后的冲突，将持续考验沟通机制能否发挥实际效用。 瑞杰龙透过WhatsApp回覆美国之音：“此类事件考验着双边机制的有效性。每当这些事情发生时，双边机制将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中菲两国可能采取的行动 虽然中菲近期海上冲突不断，但菲律宾外交部稍早除了呼吁中方克制，也表示将继续在南中国海进行例行性巡逻。针对中国持续在海上扩张的行径，瑞杰龙说，马尼拉采取的因应措施之一还可能包含维持其‘资讯宣传战略’，以争取公众支持。 瑞杰龙说：“我认为菲律宾海警队(PCG)将继续执行资讯宣传战略，也就是将继续揭露中国对他们的行动。资讯战旨在获得菲律宾的公众支持，这是PCG开展宣传活动的理由。” 瑞杰龙的意见与近期菲律宾官员的发言及行动一致。像是针对两国稍早发生的激光事件，菲律宾海警队就为此公布一段海上冲突影片，由于影片中出现一艘船舰以绿色光芒照射菲律宾船只，菲律宾指控这道军用激光是来自中国海警船，中国在南中国海的侵略行为才引起外界高度关切，也足以显示菲律宾的资讯战发挥一定程度作用。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准将杰伊·塔瑞拉(Jay Tarriela)3月就对美联社表示：“我想强调的是，对付中国在西菲律宾海(南中国海)的‘灰色地带’活动的最好办法，就是将之公布于众。”

至于中国方面，东海大学的翁俊桔研判，北京近期针对马尼拉的海上动作应会有所克制，因为根据今年2月新加坡智库尤索夫伊萨东南亚研究院(ISEAS-Yusof Ishak Institute)公布的民调，菲律宾民众对中国好感度仅有2成多，若是北京在此次严重对峙后采取更为激进的作为，恐进一步冲击中菲关系。 不过，翁俊桔也说，中国海警船仍可能小幅度地骚扰菲律宾船只，目的是在一定程度上阻碍菲律宾行使对第二托马斯礁的主权，他说：“因为仁爱礁(第二托马斯礁)目前是菲律宾有效占领，纵使中国一再宣称这个是中国的主权，但是它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中国可能就是持续地骚扰，或者是说持续地进行周边的一个阻挠，让你(指菲律宾)无法行使主权。”东盟将如何应对与中国的海上冲突？ 虽然北京和马尼拉近期在南中国海屡次爆发冲突，但不只中菲两国，此片争议海域的主权声索国还包含越南、马来西亚、文莱及印尼等东盟国家，以及台湾。不过，中国依据其“九段线”主张，宣称对南中国海几乎所有海域拥有主权，并在此区域修建军事设施，使得南中国海近年来紧张局势升级。

截止目前为止，东盟并未对菲律宾和中国的海上对峙发表任何相关声明。然而，印尼巴查查兰大学(Padjadjaran University)国际关系学系副教授雷扎亚(Teuku Rezasyah) 推测，这起事件可能让东盟产生两种想法，第一是中国正在利用东盟成员国间对于南中国海争议缺乏共同立场，借此在海上展现自己的军事肌肉；第二则是，中国永远不会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规定，并将持续违反国际法。 有鉴于此，雷扎亚认为，中菲海上争端将导致东盟与中国正进行的“南中国海行为准则”(COC)谈判，更难获得实质进展。他对美国之音说：“我认为这种情况，将阻碍东盟及中国完成共同协议的(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努力，该准则目前正在进行二读。因此，当前的危机不会降低南中国海发生冲突的风险，尤其是在有争议的水道上。” 为了促进南中国海的区域和平与稳定，2002年，中国和东盟十国已达成不具约束力的“南中国海各方行为宣言”(DOC)，并为推进和落实宣言于2017年启动“南中国海行为准则”的文本内容磋商，但至今仍进展牛步。 雷扎亚表示，身为今年东盟轮值主席国的印尼，短期内将可能与东盟部分成员加强海上巡逻，以抗衡中国的海上扩张行径，而长远来看，东盟还可能试图深化与欧盟、澳大利亚甚至是中东国家的关系，藉由与国际的合作，扩大应对来自北京的潜在海上威胁。 雷扎亚说：“我认为在短期内我们可能会看到，印尼、马来西亚和新加坡通过建立联合指挥结构，加强正在进行的马六甲海峡巡逻，从对付海盗行为转变为更制度化的合作。预料美国和菲律宾海岸警卫队，也将在菲律宾海域进行更多的联合巡逻活动。从长远来看，我们还可能看到东南亚国家进一步与欧盟国家、海湾合作委员会、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日本，建立有意义的伙伴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