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播虚假信息到嘲讽选举到删除友台言论，台湾大选前“简中”社媒上北京忙不停

台湾2024年总统大选临近，虚假信息和民族主义情绪正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上传播着。在前身为推特的X上，许多中文用户收到了似乎是机器人账号发来的一本攻击台湾总统蔡英文的电子书。而在中国“防火墙”内的微博等平台上，民族主义博主和网民们不断讥笑讽刺台湾的选举和民主制度。专家们认为，这些现象的背后都有北京舆论操控的影子。

过去一个星期以来，许多看似是机器人的账号在多个社交媒体平台上贴出了一本叫做《蔡英文秘史》的电子书。这本三百多页的文档通过混合历史事实和网络政治传言，攻击台湾总统蔡英文的家庭背景和本人的私生活状况。 这本书出现在了各个有大量中文用户的社媒平台上，包括脸书、X、YouTube、Reddit、电报（Telegram）、维基百科以及中国国内用户占绝大多数的微信、百度等。 不少社媒平台X上有较多粉丝的用户都收到了不明账号发来的这本书。有着超过3万粉丝的X用户“Ignatius Lee”告诉美国之音，他从1月5日起开始不断收到这本书的文档，至少有5个不同账号每天都向他发送，其中一些账号更是会每天发三次。 为了保护隐私，匿名接受采访的Lee告诉美国之音，这本书的文字用语看起来不像来自台湾人，例如文章使用了“朝鲜战争”一词，而台湾人一般称之为“韩战”。另外，Lee认为文章对于台湾社会、历史、台海关系的描述方式与中国宣传系统推广的叙事模式很相似。 “文章不像是台湾人写的，更像是熟悉台湾、长期监视台湾的中国国台办或中国国安部情报人员写的，” 他在文字采访中表示。

美国之音发现，这本书中也包含了一些在网络上传播已久的虚假信息，例如蔡英文博士学历造假等说法。 Lee猜测，这本书虽然攻击的是即将卸任的蔡英文，但目的是让台湾选民疏远民进党。 Lee的分析与台湾国家安全部门人士的结论相符。1月9日，台湾一位国安官员在媒体简报会上表示，这本书的散播是一次由中国国安部等单位协同展开的网络攻击，不仅传播模式与台湾及西方各国先前相互通报的攻击型态高度吻合，甚至部分被用来发起攻击的账号也是重复使用。除此之外，台湾国安官员还披露中国国安部首度利用大量生成的“AI虚拟主播”对台湾总统蔡英文展开大规模的抹黑谩骂攻击。

美国之音自己的检查也发现，在各个平台上发布该书的账号都是近几个月才注册的，且没有发布过其他内容。1月6日，一个名叫“Fsfaefae”的账号在维基百科上创建了《蔡英文秘史》的百科页面。根据维基百科的编辑记录，该页面很快被一位网站编辑删除，该编辑也确认了该账号是“傀儡”或“真人傀儡”，并将之封禁。然而，1月10日，一位匿名用户再次创建了《蔡英文秘史》的百科页面。该页面已经被另一位网站编辑删除。 《蔡英文秘史》也在中国“墙内”的社媒上被传播开。在微信上，一个名为“也评”的公众号就这本书的内容撰写了一篇文章，并附上了电子书的下载地址。该微信文章已经获得了超过10万浏览量。根据微信的公开统计数据，关键词“蔡英文秘史”的热搜指数也在1月9日突然从0上升到近1000万。 在百度上，《蔡英文秘史》的百度百科页面也被创建。该页面称这本书“全面、客观、生动的深刻解读蔡英文多变的家庭背景、学习生涯、情史、政史。该书写成后曾秘密传阅，近期才流传于网络。” 该页面还称书作者“林乐书”可能是“蔡英文亲近人”。讥讽台湾选举和民进党总统候选人赖清德 在审查严格的中国社媒上，有关台湾选举的讨论并不广泛，且多数能看到的帖文都是对这场选举以及北京“特别不喜欢的”民进党候选人赖清德的嘲讽。北京认为，民进党的台海政策具有危害性，有“台独”的倾向。 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副院长金灿荣在微博上称赖清德在过去两个月里讲了“不少鬼话、谎话、‘笑话’”。他写道：“如果这些话在岛内还有人相信，那以后祖国统一还得帮岛内‘扶智’，从一国两‘智’扶回一国一‘智’。 ” 不少网民也表达了希望北京攻打台湾的愿望。一位微博用户写道：“丟掉幻想，武力解放台湾，是当前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任务！善良的愿望，只会让台独分子更猖狂。” 一些网民认为，赖清德的当选或许能给中国军队正当理由攻占台湾。一位网民表示：“投赖清德吧，我们都支持他！他可以加速国家统一呀！” 中国当局过去几个星期来也多次批评蔡英文政府和她领导的民进党。1月1日，中国国台办发言人陈斌华称民进党的台海政策具有危害性，“只会让台湾离和平、繁荣越来越远，离战争、衰退越来越近。” 在另一场记者会上，陈斌华还警告赖清德：“‘台独’与台海和平水火不容。我们反对‘台独’分裂图谋的行动坚决有力，粉碎‘台独’行径、维护国家主权的能力坚不可摧，解决台湾问题、完成国家统一的意志坚定不移。” 不过，随着台湾选举日的临近，中国网络上依旧没有太多有关讨论，官方媒体也没有对国内民众发起大规模宣传行动。专家们表示，这一方面是由于严格的审查机制，另一方面是北京或许意识到中国民众对台湾的敌意已经扎根。 中国数字时代编辑、前微博审查员刘力朋指出，台湾大选对于当局来说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就算是亲政府的自媒体和网络博主们也必须等待官方口径，不能私自炒热有关内容。 “官方的口径如果没有吐露什么东西的话，这些爱国的自媒体可以用的素材也非常少，都被限制住了，” 他说。 自从蔡英文2016年上台后，中国官方一直对台湾当局保持着敌意。在中国的互联网上，支持“武统”的声音如今更是不在少数，“留岛不留人”成了网上民族主义者常常使用的语句。 位于华盛顿特区的自由之家中国、香港和台湾议题的研究主任王亚秋告诉美国之音，如今的网民已经不再需要来自官方的煽动了。“民族主义已经构成了它自己的生态了，” 王亚秋说。

支持台湾大选的声音被删除 不过，在民族主义的蔓延和审查的挤压之下，一些中国网民依然找到缝隙表达对于北京官方叙事的反对。根据网上的一段截屏，抖音上的网民们驳斥了中国外交部长王毅所称的“14亿中华儿女推进国家统一的决心坚如磐石”。 “我永远站在正义文明的一边，哪里有人民的幸福哪里就是文明，” 一位网民留言说。 “台湾同胞，请你们一定要加油，” 另一位网民写道。 截至发稿，评论区原先近2万条留言已经只剩143条。

12月28日，中国国台办的重点新闻网站《中国台湾网》在中国知名的视频弹幕网站哔哩哔哩（bilibili.com)发布《台年轻人：后悔曾投给蔡英文，盼“政党更替！》，意图带动舆论风向，但事与愿违。视频的弹幕满屏都是“我也想（政党轮替）”。但美国之音发现，现在该视频的弹幕和评论全部被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