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三样”能够救经济吗？

中国总理李强最近表示将加强光伏发电和风电水电等项目，并指出中国“新三样”——电动汽车、太阳能电池和锂电池的出口去年增加近30%。专家对美国之音说，中国政府强调“新三样”的出口增加其实是因为内需不足，具体无法对中国整体经济带来贡献，而且实际上“新三样”在中国总体出口的占比也很小，仅占不到5%。

“新三样“强调出口 因为内需不足难改善经济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员兼中国项目协调员黄天磊对美国之音说，中国一再强调“新三样”对出口的贡献增加，其实是因为“新三样”在中国境内的需求不大。 他说，中国经济增长的动机来自于内需，也就是国内的投资和消费，但“新三样”不满足这两个条件。因此，“新三样”实际上对中国整体经济的贡献不大，也起不到好转作用。甚至它在中国出口总额中的占比其实也非常小。 “新三样”2023年合计出口1.06万亿，在全年出口额23万7,726亿元中，占比约4.4%。 黄天磊说：“‘新三样’这三个领域生产的这些产品没有办法通过内需被消化，所以只能从国外的需求中找出口。这其实也反映出中国内需比较弱，有需求不足的这样一个问题，这是中国经济当中,我认为最大的一个痛点。” 南卡大学艾肯商学院讲座教授谢田对美国之音说，中国政府对新能源大量投资，实际上对经济的贡献非常有限，从根本上没有太大帮助。房地产过去为中国经济带来30-40%的贡献，衰退后对GDP带来的影响尚无办法从其他地方来弥补。 谢田说：“所以中国政府现在做这个投资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做法，因为实际上没有任何理由表明中国这么需要这些新的能源。” 谢田说，中国经济持续下滑，工厂关闭和外移导致工业用电减少，中国人口总数也在下降，对于能源的需求可能会减少。 他说：“这个时候再去投资更多的发电厂或发电设备是非常不明智的。而且经济运行需要非常稳定的发展，火力电厂或核电厂能更好地提供，而风电水电对经济可能没有真正实质上的帮助。” 谢田指出，中国过去在光伏产品的投资最后形成恶性竞争，虽然中国这方面占世界市场的很大份额，但实际上对中国国内企业来说，并没有太多利润可图，反而把国际光伏市场搅乱。“所以我对李强现在要试图发展这种新能源来弥补经济，完全地不看好，”他说。

对“新三样”的投资能否提升生产率是经济改善与否的关键 黄天磊说，中国生产率过去几年不断下滑，从从前的两位数增长慢慢下滑到现在5%，甚至人们质疑5%能否实现，将其视为一个有野心的增长目标。他说，中国在“新三样”领域的投资是否能提升国内生产率，是经济能否得到改善的关键。 黄天磊指出，如果生产率得到提升，将对中国经济长远的发展有非常重要的影响。但这当中不仅涉及政府投资，更重要的是民间投资能否发挥作用。 他说：“中国的民间投资在过去起码一年多以来是非常非常弱的，这又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政府加大这些领域的投资是不是能够带动社会资本一起来参与投资这些领域。政府本身它的作用是不足的，它需要社会民间的资本一起来参与投资。” 黄天磊说，过去这段时间中国经济疲软，民间部门对经济环境失去信心，因此不愿意投资。如何提升他们对经济的预期来参与投资是关键。 “这就涉及到怎么样带动民间的资本来参与，涉及到怎么样转换、提升民间部门，包括企业家和居民部门对于经济的整体的预期。现在整体的预期都非常弱，导致私人部门，包括企业、包括居民不愿意消费、投资。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如何提升预期，来引导社会资本参与这些新质生产力的投资，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说。 中国官媒称中国的出口从劳力密集的“老三样”发展为“新三样”是“产业升级”。谢田表示，实际上这并非是中国选择从老三样“升级”到新三样，而是服装、家具、电器等国际资本和订单，很多已经转移到越南、印度尼西亚和印度。世界供应链已经在重组，而中国的巨大劳动力很多失去了岗位。 谢田说：“‘新三样’的这些产品，实际上我还看不到可以有足够的市场和足够的需求，来带来足够的就业，来满足‘老三样’去掉以后留下来的那些空白。‘老三样’实际上是相当劳动力密集型，而‘新三样’恐怕雇不了那么多人，所以不会解决中国就业难的问题。”

“新三样”出口变数多 欧盟去年启动对中国电动车的反补贴调查，美国政府也正在商议提高包括电动车在内的中国进口商品的关税，以保护美国的清洁能源，抵御与廉价中国商品的竞争。 美国前总统川普对中国进口的汽车征收25%关税，拜登政府延续这一政策。美国多位跨党派议员最近敦促拜登政府提高中国制造的进口汽车的关税，并且研究防止中国从墨西哥向美国出口汽车的途径。 美中官员今年2月在北京举行两天会议，美国财政部官员提出了对中国产能过剩的担忧，以及这会对美国工人和企业造成的影响。中国财政部则在声明中表达对美国加征关税的担忧。 前总统川普此前表示，如果再次当选，他会对全部输美中国商品统一征收60%甚至更高的关税。 黄天磊说，尽管目前看来“新三样”对中国出口有贡献，未来能否维持下去还是未知数。“新三样”的出口有许多不确定性，当中地缘政治是主要因素，外国市场对中国这些领域的出口政策一旦改变，例如实施反补贴、反倾销调查，将会对“新三样”出口带来巨大挑战。 谢田认为中国政府对新能源的投资实际上是盲目扩张，特别是地缘政治的因素随时可能爆发。中国一旦面临制裁，销售渠道和供应链将马上中断。西方的供应链也正在积极与中国脱钩以减少风险，不愿意在涉及国计民生的能源上依赖中国这个“不可靠的供应链的伙伴”。 美国商务部长雷蒙多(Gina Raimondo)本周在接受美国消费者新闻与商业频道(CNBC)采访时表示，如果能对中国电动车的软件和传感器有足够的政府控制，中国的电动车可能有一天出现在美国的道路上。 电动车通常拥有一套能与手机同步的协助司机驾驶的软件和车内娱乐系统，中国电动车引发了对数据收集的担忧。 雷蒙多此前表示，由于中国政府对电动车的整个生态系统进行补贴，销售到欧洲的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比一两年前要多得多。这不仅是一种贸易扭曲，而且也存在国家安全方面的风险。 谢田认为中国电动车的质量不及美国，中国车厂只能跟在美国后头学，美国还是掌握更领先的技术，加上未来美国可能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关税，在失去价格优势的情况下，中国电动车将难以在美国市场竞争。 谢田说：“中国车厂利用政府的补贴，以低价的优势来部分进入美国市场，这是有可能的。但是美国国会已经有足够的警觉，将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我们都看见中国电动车进入欧洲市场对欧洲的冲击，我想美国不会让中国在这里得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