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媒体看中国 - 统计的法律与儿戏

中国官方媒体4月23日星期二报道说，中国统计法修正草案已经提交给中国名义上的最高权力机构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声言“为进一步防范和惩治统计造假，草案提出多项规定”。自中国共产党1949年武装夺取中国政权之后，甚至在此之前，中共就要求统计数字必须为其政治服务。在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之际，中国飘忽不定的统计数字对国际社会和中共当局都构成挑战。

统计造假制度性基础雄厚 对观察中国历史和研究中国政治的人来说，从今日中国传出的消息时常有中国网民所说的“悲催”的喜剧色彩。“悲催”是中国网民喜好用的缩略语，意思是“悲惨得催人泪下”。 富有“悲催”的喜剧色彩的新闻包括，中国国家统计局早些时候声言，“统计造假是统计领域最大的腐败，干扰甚至误导宏观决策”，但是与此同时，中国民众以及中共领导人普遍认为国家统计局提供的统计数字富有造假的成分，不可信。中国各地的国营企业和民营企业的主管们也普遍抱怨说，政府部门经常性地、制度性地逼迫他们必须提交符合上级指示的统计数字。 统计明显造假，时常假得连发布统计数字的人都不好意思，这是一种令人发笑的喜剧。但统计数字在中国可以造成众多人死亡，这又使这种喜剧变得悲催。1950年代末60年代初，中共领袖毛泽东发动所谓的“大跃进”运动，导致数以千万计的中国人被饿死。运动过后，毛泽东声言他上了虚假统计数字的当，其中包括听信了著名科学家钱学森论证亩产万斤是完全可能的蛊惑。 毛泽东一直没有说的是，中国各地官员向他报告虚假的高产数字，钱学森作为物理学家进行的超物理计算得出亩产万斤是完全可能的结论，他们如此报告，如此计算，无一例外都是按照他的指令行事。 在另外一方面，中国国家统计局虽然声言“统计造假是统计领域最大的腐败”，却始终没有说这种始终挥之不去的最大的腐败的来源或最主要的成因是什么。观察中国政治的分析家们大都认为，中国国家统计局也是有苦难言，因为它必须奉命行事，承担为中共当局造假、掩盖真相的重大政治任务。例如，中国国家统计部门至今也不肯拿出19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到底有几千几百万中国人被饿死的统计数字，便是其中一例。

国家统计局造假的先例仍刺眼 今天的中国已经不是1950年代末60年代初的中国，而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中国经济的实际状况，中国统计数字的可靠性与透明度对世界经济有直接影响。在中国经济增长乏力、中国国内外众多人对中国经济前景缺乏信心、消费者和投资者裹足不前之际，中共当局显然也意识到拿出令人信服的统计数字至关重要。 在此之际，中国/中共当局推出计法修正草案。 日本主要报纸《读卖新闻》4月23日发表报道，标题是《中国统计数据屡遭海外质疑，重大法律改革旨在提高可靠性……效果不明》。报道说： “中国共产党政权正在着手对统计法进行重大修改。对于政府公布的统计数字，存在不少主要是来自海外的质疑声音。当局力图通过严厉处罚来提高其统计数字的公信力，但实际效果将如何尚不清楚。... “2018年以来，已破获统计造假案件约130起，其中主要是地方政府。本应监督统计欺诈行为的国家统计局本身也有造假的先例，其中推迟公布过去一两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和青年失业率。目前尚不清楚最新的法律改革是否有助于阻止欺诈或恢复海外的信任。” 《读卖新闻》在这里说到“对于政府公布的统计数字，存在不少主要是来自海外的质疑声音”，而中国国内的质疑声音之所以不多，可能是因为中共当局已经把对官方数字的质疑视为危及中共的所谓国家安全，并通过国家安全部发出威胁，声言要对质疑者严惩不贷。

官方宣传与民间怀疑的对立 中国官方媒体报道说，中国/中共当局推出计法修正草案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统计机构和有关部门以及各单位的负责人，不得要求、暗示、引导下级单位或者统计调查对象填报虚假统计数据。草案同时规定对要求、暗示、引导下级单位或者统计调查对象填报虚假统计数据的相关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并予以通报。” 中国问题观察家和研究者注意到，这种看似严厉和严格的规定的措辞可圈可点。在反复强调并“东西南北中，党政军民学，党是领导一切的”当今中国，在统计的问题上中共的领导和责任问题显然是这个修正草案要回避的。与此同时，来自中国的许多大大小小的企业主管报告说，中国官员要他们虚报业绩增长数字时都是说这是党（中国共产党）下达的指令，不得违抗。观察家们则说，这种做法是中共政权持之以恒、一以贯之的做法。 路透社4月23日以《中国将修订统计法打击数据造假》为题发表报道说：“在人们对中国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数据的可靠性表示怀疑的背景之下，中国官方媒体新华社周二表示，中国将修改统计法，以打击持续存在的数据欺诈行为。 “长期以来，分析师一直对中国数据的可靠性持怀疑态度，特别是在政府试图化解市场对经济增长长期放缓的担忧之际。政府多次表示一定要调查和惩罚官员伪造经济数据或干预统计工作的行为，以帮助提高数据质量。” 在许多中国问题观察家和分析家看来，“政府多次誓言要调查和惩罚官员伪造经济数据或干预统计工作的行为”信息含金量超大，因为这种多次誓言令人想起中国政府/中共当局也不知多少次誓言打击腐败，但中国当局发布的信息显示腐败官员越来越多，级别越来越高，贪污数量越来越大。

官方宣传与民间怀疑的博弈 在中国经济吃紧、失业率猛增，尤其是青年人失业率猛增，导致中国国家统计局必须发明新方法来减少青年失业率数字之际，中国问题观察家们普遍认为中共当局数字造假的冲动特别强烈。于是，中国当局所发布的重要统计数字受到国际间观察家和中国民众以及股民的普遍怀疑。 今年早些时候，中国总理李强宣布中国经济去年达到5.2%的增长目标。李的说法受到中国国内外许多分析家的诸多怀疑甚至质疑。美国调查公司荣鼎咨询（Rhodium Group）基于它的调查计算指出，去年中国实际增长率仅为1.5%左右。与此同时，《日本经济新闻》则指出，按美元计算，2023年中国GDP（国内生产总值）29年来首次减少。 早些时候，美国之音记者庄志伟报道说，中国当局4月16日公布今年第一季经济增速同比增长5.3%，优于外界预期。官方说这代表中国经济今年开局良好，尤其规模以上工业年增长6%。但中国股市同日却行情大跌，超过700支股票跌停，显示了中国的投资者不相信当局放出的这种好消息。 中共政权制度性的统计数字作假使中共官员也对中国官方发布的统计数字感到真真假假，真假莫辨，不敢相信。已故的中国前总理李克强为此提出一个验证的方法，被英国《经济学人》命名为“克强指数”。所谓的“克强指数”是指以耗电量、铁路货运量和银行贷款发放量数字结合的方式检验官方发布的重大经济统计数据是否靠谱。 在统计数字的可靠性和透明度成为影响投资者和消费者决定的最重大的因素之际，中共当局显然是在加强努力，加强控制，减少透明度。 4月16日，也就是中国当局发布今年第一季经济增速同比增长5.3%的大好消息的同一天，日本英文报纸《日经亚洲》报道说：“中国三大交易所计划从5月中旬开始停止披露实时交易量数据，声称此举旨在抑制市场波动，但这也引发了投资者对数据透明度的担忧。 “交易时间内，公开市场将不再提供深沪两市境外投资者买入、卖出和总成交额的实时数据。新规则将适用于自 2014 年起实施的香港与内地之间的重要贸易联系。”